刘曦林:论青年艺术家的成长

2014-03-04 15:11:49 来源: 新南方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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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曦林,中国国家画院美术研究院副院长、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

        第一点:不做画匠,要做艺术家

        匠心在艺术中是必要的,但是不能匠气,要有高层次的理想和审美追求,要立志做个艺术家。从少年、青年时代起就要“眼高”,不要怕“眼高手低”,要像潘天寿说的那样永远“学高不学低”。如果你的目标是做个画匠,那不过是把艺术当成了一种手艺和谋生的手段,那眼界就低了。要做个艺术家,就要有多方面的修养,甚至于要做学者型艺术家。

        要成为一个艺术家,胸襟和修养是很重要的。古人说“从来大境界,非大胸襟不易领略”(金圣叹 :《杜诗解》卷一)。清代学者沈德潜说:“有第一等襟抱,第一等学识,斯有第一等真诗”。这是从写诗的角度来谈襟抱对于艺术创作的重要性。宋代陈郁说:“夫善写心者,当观其人,必胸次高,识见高,讨论博 , 知其人,则笔下流出,间不容发矣”。这是说为人写真造像时,有胸次、襟抱,方可夺得其神。所以不管写诗也好,画画也好,修养和胸襟都要很高。不要钻到钱眼里,不要被自己一种肌理的发现而陶醉。看人生,要有大悲悯,看自然,要
有天人感应的大怀抱。

        要成为艺术家,有三个因素很重要,即才情、功夫、学养。才情很大的一部分是从娘肚子里带来的,就画家来说才情很大程度表现在对于形象、笔墨和色彩的敏感性上。这种才情来自于你的 DNA,但是如果我们这方面的敏感性不高,也不要抱怨我们的父母,父母永远是最美的,因为每个人从父母那里带来的信息都是不一样的。还有一部分才情来自于后天的学习和培养。学养和功夫则是要靠我们后天的努力获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二点:讲一个字——心

        书是心画,绘画、中国画更是心画了。言为心声,书为心画,画更为心画。“心画”就是用心来画画,可见画应该是从我们内心发出来的一种艺术语言。中医主心,心是君主之官,君主中的君主,神明都是从心里面出来的。《乐记》曰:“凡音之起,由人心生也。人心之动,物使之然也……乐者,音之所由生也,其本在人心感于物也”。由此我们可以引申出从物到心,再到声音,或者到画面的关系,也是由客观到主观这样的一个关系,最终是因为我们心受到了感动,感于物而动于中,再形于外,这是一个由外物到内心,最后变成艺术语言的过程。

        艺术是主观的,有时并不合乎生活常理或自然常理。李白的诗: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、“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”。黄河的水怎么会从天上来呢?白发怎么会有三千丈?中国艺术和哲学就是这样的“不讲理”,这是艺术语言。艺术是用心、用情来表达的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三点:讲一个“人”字,即把物当人来画

        古人说:“智者乐水,仁者乐山”。对于这一句话有两种不同的解释:一种解释是无论是智者,还是仁者,都喜欢山水;另一种解释是,偏于智慧的人更喜欢水,偏于仁厚的人更喜欢山,把不同品性的人分别和山与水相对应起来了,这是一种同构性的联想。不同形态的山和不同形态的树,在我们心中产生的联想也是不一样的。你看到婀娜多姿的柳树的时候,不会想到是弥勒佛;而当你看到一棵松树时,你可能想到的是一个将军,不会想到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,这就说事物和人之间有一个同构关系。所以,当你把自然事物当成人来看待,和它们产生感应时,你会觉得万物皆备于我,万物是为我准备的。如果我是一个画家,世界就是为画画的人准备的。中国哲学有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,中国古人也有自然崇拜的观念,这些思想观念是我们山水花鸟画家牵动情思的一个重要入口和契机,这一点很值得思考。我们经常读到王勃的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如果到了滕王阁,你就会有当年王勃的这种感觉,有了这个感觉,才了相应的诗思和意境。《西厢记》里有一句话,“晓来谁染霜林醉,总是离人泪”。

        在美学上,这句诗远远比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要更深刻,更能打动人,就是因为把枫叶当成有生命、有情感的人来写。大家应该读过《诗经》,《诗经》里的诗和花鸟画的关系密切,因为《诗经》中的很多诗句都是用花鸟草木来起兴,来表达人的情感和心绪。

        第四点:讲讲内美和外美

        黄宾虹说“内美静中参”,内美是安静的时候参悟到的。画作安安静静挂在那里,需要你去领略它背后深层的内涵和意蕴。内美有事物的内美和艺术的内美,内美也可以说成味道。我写完《齐白石论》,觉得发现了齐白石的内美,但是觉得似乎又没有完全发现,自己很不满足,于是我以齐白石的一张画上的题款为结束语。这张画是《钟馗搔背图》,描绘一个小鬼给钟馗搔背,总搔不到痒处,钟馗急得胡子都飞了起来。并题:“不在下偏搔下,不在上偏搔上,汝在皮毛外,焉能知我痛痒?”很调皮,很好玩,但画的内美和寓意已远远超出“搔背”了。艺术是有内的,我们要善于发现和品读内美。

        你的画要具备内美,你就需要良好的修养。你的修养不够,就不知道如何观察事物,你的联想就少。你知道《人面桃花》这首诗,你画桃花时你能联想到这首诗,才可能和诗人产生共鸣。你知道“浓妆淡抹总相宜”就会像李可染那样敢于用淡墨画西湖。而外美,即形式美,形式美有相对独立性,但它对内美有反作用,以其笔墨、色调深化内美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五点:构思与想象

        构思,是对某一主题构思的技巧,涉及内美、契机、结构、语言,是一种“迁想妙得”的艺术想象。历史画,或现实主义人物画,大多可称主题性绘画。同一主题,有正面表现、侧面表现(间接表现),有叙事性、情节性表现,也有象征性表现,有写实表现,也有超现实表现,正如司马迁言: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。”

 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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